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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sskoye-Lutovin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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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太晚  

2011-06-24 17:41:18|  分类: 看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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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言不惭地说,2011年6月23日水漫京城之日去看戏的,那都是真戏迷。久违的话剧版《家》,而且是首场,我不敢说这是多么好的一出戏,但我发现自己比印象中更喜欢原著和电影版,竟然是可以背诵一些对白的程度,自己也有点儿意外。至少昨晚,我达到了曾期待从话剧版《四世同堂》中获得的情绪,眼泪止不住——这当然不是评判一出戏好坏与否的标准,但就个人体验来说绝非毫无意义。

亮相印象并不是很好,或者应该说不讨好。群戏开场有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不是谁都能达到《茶馆》那种多一个啰唆少一个不够的高度的。如果不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让观众入戏,抓住时代背景环境,从众多人物中分辨出身份地位,那这个场景和这几分钟就浪费了。可惜,《家》的开场层次还欠分明,而且稍显长了些,有吵闹之嫌。还好,接下来就沉静了下来。

我认为好演员分两种,一种是演什么像什么,使自己隐身于角色;一种是演什么都是自己,使角色臣服于自己。前者一般没什么好争议的,后者就难说了。演什么都是自己其实是演什么都一个样儿的一种情况,只是有的演员演什么都一样面目模糊,也就是一般所说的没演技;而如果演什么都有一个清晰的面目,即他自己时,那评价就可能分两极了——如果他的那个范儿对你的胃口,你就会觉得这也是演技的一种境界;反之,就不会是什么好话了。

濮存昕在我心里就是一位演什么都是自己的……好演员。也许只是碰巧,他的范儿顺了我的眼。一年在舞台上度过100个夜晚,勤能补拙般的坚持,我就是欣赏。虽然电影版觉新给我的印象太深了,虽然眼前的觉新偶尔会让我穿越,但当瑞珏的头盖揭下来时,我还是安心了。之前知道龚丽君参演,没看演员表也知道非瑞珏莫属,不管是叛逆的繁漪,超脱的宗琰,还是软弱的瑞珏,身上都有中国女性传统之美,对龚丽君来说是信手拈来吧。

洞房之夜,两位老搭档坐在房间两头儿的内心戏我十分喜欢。作为预知人物命运的观众,眼眶从那时就变得温热。气氛刚刚好,年龄又算什么?舞台上每天上演着无法复制的创作,观众看不到你的鱼尾纹,只要不用掐着嗓子,只要还够灵活,你可以跨越年龄甚至性别,演到演不动为止,这是舞台独有的回报,戏剧、戏曲、舞蹈皆如此。当然,A角儿有票房的考虑,B角儿的存在正是为了使这出戏有更长的生命力吧。

最喜欢的是鸣凤和觉慧的对手戏。当一个因为看不到而不敢看未来,对觉慧充满愚忠却比谁都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鸣凤含笑泣诉时,我真恨不得给觉慧一耳光,为这个幼稚冲动的小子听不到清鸣凤的心声。戏里对死亡的处理我很喜欢,但鸣凤之死的舞蹈略显僵硬,不过原雨的声音不能更好听,深得我心。

相信很多观众都是为了能在舞台上再看到蓝天野、朱旭而去的,不过冯乐山和高老太爷毕竟是配角儿,二老也绝不会抢风头,仿佛他们从来没理开过舞台,在这个家里是那么自然。虽然上了年纪,声线的力度控制不如当年,吐字有时听不太清,但依旧声如洪钟,腰杆儿笔直,令人安心。

觉新、瑞珏和梅,三个苦命的好人,软弱却有着各自的坚持,惟独不懂得为自己而活,我有多喜欢他们,就有多不喜欢。每个人都无法预测自己的命运,却又能隐约感觉到什么,观众的全知全能并不总是那么令人愉快,眼看着生命在消逝,就算想大声阻止他们朝悬崖迈去,他们也听不到。

跟老大老三相比,觉民和琴显得比较弱,戏份有限是事实,形象跟我想像中差距也较大,基本上被我忽略了,还没有几个丫鬟印象深……

我不是特别喜欢过于写实的舞台,虽然逼真精美,但总有笨拙之嫌,还会导致换景时间过长——最后一次,婴儿刺耳的啼哭实在太挑战神经了,我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最后一幕虽然是被迫简约舞美,跟前面儿风格有点儿不搭,我反而比较中意。

也许由于对原著的偏爱,我没法儿很客观地作出评价,节奏固然可以更紧凑一些,3个半小时倒也没觉得长或乏。虽然人艺是以一副改编经典的严肃姿态严阵以待,但要比压抑,怎么也比不过电影版吧,何况我一直认为原著就是那个时代的青春小说,虽然充满了压抑的悲愤,终究化成了青春的激流。那时的巴金就是一个愤怒的文艺青年啊,这么“小清新”的作品,鲁莽一点儿又何妨?不顾这恐怕得问曹禺去了。

谢幕时接到朱旭抛的花儿,深觉这就叫缘分。一张票台上看蓝天野、朱旭、濮存昕、龚丽君,台下看朱琳、郑榕、吕中、苏民、梁冠华,有种参观人艺戏剧博物馆的感觉。看见常四爷背驮得那么厉害,整个儿人都变得小小的,心里一阵难受,老人们都要硬硬朗朗的啊。

扛着花儿走进夜幕,暴雨消停空气清新,不由得健步如飞。任何事儿,任何时候开始都不会太晚,觉慧是说给每个人心里的觉新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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